
来到苍茫辽阔的内蒙古,深深体会到北疆文化遗韵悠远的融合历史,深切感受到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壮阔史诗。步入昭君博物院,瞻仰昭君雕像、青冢牌坊、和亲铜像,这一处处景观,都是民族友好团结的重要象征。站在昭君墓前凭吊,追寻民族团结历史故事,感受民族融合历史场景。
图1 昭君博物院 王一川拍摄
昭君出塞促进民族友好交往
两千多年前,王昭君远嫁匈奴,顺应历史发展趋势,促进汉匈民族间经济文化交流和中华民族的融合,增强国家安定团结,成为汉匈两族人民友好往来的历史见证。
王昭君的家世无法考据,《后汉书》记其籍贯“南郡人也”,言元帝时“以良家子选入掖庭(嫔妃居住的后宫称掖庭)”。昭君在后宫生活的具体时间没有明确记载,范晔说“入宫数岁,不得见御”。那时,呼韩邪单于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,王昭君“乃请掖庭令(管理掖庭的长官)求行”,汉元帝遂令王昭君出塞和亲。
图2 昭君雕像 王一川拍摄
昭君出塞是汉匈关系的大事。《汉书》记载,汉元帝赞呼韩邪单于以民众利益为计,向汉进献,行朝拜之礼,“愿保塞传之无穷,边垂长无兵革之事。”为此,改建昭六年为竟宁元年(公元前33年),竟宁之意,乃“边竟(境)得以安宁,故以冠元也。”
王昭君来到匈奴后,很快就融入当地人民的生活中,从穿衣吃饭、到学习匈奴语言、歌曲,都依照当地习俗。同时带领匈奴妇女学习织布、做衣服、绣花等,引导人们学习中原地区生产技术,使用农耕工具进行种植。匈奴人民在长期游牧生活中,创造出了具有游牧文化特色的民族民俗文化,这些文化也都相继传播到中原地区,比如,骑射技艺、音乐舞蹈等。汉匈两族人民通婚现象日益增多,民族隔阂逐渐弥合。
呼韩邪单于与王昭君守望相助、团结和睦,特封王昭君“宁胡阏氏”。“阏氏”相当于“皇后”,至于宁胡,《汉书》解释为“言胡得之,国以安宁也。”汉室皇帝谥号多有“孝”,呼韩邪单于感到非常值得学习。匈奴言“若鞮”是为汉文“孝”,自呼韩邪单于以后,匈奴单于称号便添加“若鞮”,比如搜谐若鞮单于、车牙若鞮单于、乌珠留若鞮单于等等,这不仅是对汉文化的学习借用,也是匈汉之间文化交流互动的成果。
呼韩邪单于曾经承诺,保证边境沿线从上谷(今怀来县境)以西至敦煌,不再发生战争,并“请罢边备塞吏卒,以休天子人民”,这些都一一实现。特别是瓜州、敦煌、阳关等重要关隘畅行无碍,确保了丝绸之路一路通顺,中国与中亚诸国商业贸易、文化交流正常进行。此前,汉匈之间每遇战争发生,丝绸之路随之中断。在昭君和亲之后的四十多年间,没有出现任何战争,长城上烽火熄灭,塞内塞外炊烟升起,长城内外农田密布,牛羊牲畜遍布草原,人民生活和顺满足,老百姓也安居乐业。边境贸易极大发展,人们用牛羊、骆驼、马匹换取农具、铁制品、布匹、粮食等。《汉书》称“是时边城晏闭,牛马布野,三世无犬吠之警,菞庶亡干弋之役。”
图3 和亲铜像 王一川拍摄
王昭君非常尊重胡俗,不断传播和平共处理念,积极参与匈奴宫廷活动。呼韩邪单于病故之后,按照匈奴习俗,昭君再次嫁给呼韩邪大长子复株累若鞮单于,育有两女,两人共同生活了十一年,复株累若鞮单于死后,昭君便一直寡居。后来继任的多位单于都曾前往长安,与汉室和平友好往来。《西汉会要》记载,从建始二年(前31年)到元寿二年(前1年)间,复株累、搜谐、车牙、乌珠留等若鞮单于,先后多次赶赴长安朝拜。其中,乌珠留若鞮单于率领五百多名随行人员抵达长安,汉匈之间进行广泛交流与合作。之后,他又派儿子来汉。昭君的子女长大成人后,仍然保持与汉朝的亲密往来。
这一时期,汉匈关系更加巩固,民族团结日益紧密,民族融合逐步加深,文化交流较为广泛,人民感情愈加深厚,边疆局势日趋稳定,体现出一幅多民族杂居融合、和谐相处的生动画面。
昭君墓前的凭吊与纪念
昭君墓被称为“民族友好团结的历史纪念塔”。两千多年来,她的传说、故事广为流传,赢得了世代各民族人民的尊敬。昭君墓与青冢出现在历代文献中,本身就很有意义。
图4 王昭君墓 王一川拍摄
青冢是昭君墓的别称。《辽史》记“青冢即昭君墓。”“青冢”最早出现于唐诗中,李白诗云:“生乏黄金枉画图,死留青冢使人磋。”杜甫曾经到过昭君村凭吊,写下《咏怀古迹》,这首诗是我们中小学教科书中必背古诗,诗句“一去紫台连朔漠,独留青冢向黄昏”令人印象深刻。“王昭君墓”也是最早出现在唐代文献《通典》里。
图5 青冢牌坊 王一川拍摄
宋代文献《太平寰宇记》对青冢称谓的来由解释道:“汉王昭君葬于此,其上草色常青,故曰青冢。”后来《元史》《大明一统志》也有青冢相关记载,明代文献称“王昭君墓,在古丰州(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白塔村一带)西六十里”。清代《归绥识略》形容青冢望之如山,高十余丈。青冢具体位置在“归化城(今呼和浩特玉泉区)南二十里,黑河侧”。
人们站在这里,似乎能够看到这片土地上的历史瞬间,追忆这里发生过的民族间冲突与战争,回味这里民族间交往交流交融的友好与和平。
明代诗人霍瑛来到青冢凭吊,以娥眉代指昭君,运用虎臣典故,比喻昭君报国之功,曰:“娥眉出塞万家春,不数将军作虎臣。但使此身能报国,何妨恩宠属他人。”清初诗人徐兰在清明时节来到青冢,描画昭君墓周边环境,看见墓旁有柳树、杨树,墓前有石虎、石狮,云:“城南耸古冢,颜色独葱青。冢上狮虎踞,冢前杨柳横。”官员彦德曾经带兵镇守绥远城,其诗中把昭君与霍卫(即霍去病、卫青)相提并论,诗人赞成以和亲方式处理民族关系,曰:“一身归朔漠,数代靖兵戎。若以功名论,几与霍卫同。”
翻开中国历史地图集,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,从西汉至今的国家区域变化,有分裂、有统一,许多不同民族、不同信仰、不同文化的人们最终都会走到一起。匈奴的历史是中华民族历史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,匈奴民族的灿烂文化更是中华民族文化中的重要内容。
民族友好使者的昭君形象
昭君被誉为民族友好的使者。自汉、唐以来,历代文人吟唱昭君的诗词非常之多,不同作者的笔下,都赋予昭君形象以新的意义。人们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地域,却有着共同的家国情怀,那就是修齐治平、兴亡有责;有着共同的目标追求,那就是民族友好和平、人民生活幸福。
魏晋南北朝时期,匈奴等部族与中原民众在衣食住行、宗教信仰等领域互融互通,游牧文化与农耕文化相互交流。西晋诗人石崇的长诗《王昭君辞》,陈述了昭君出塞的背景以及心路历程,诗词最后表明昭君出塞的心声:“昔为匣中玉,今为粪上英。朝华不足欢,甘与秋草并。”南朝宋文学家鲍照写道:“既事转蓬远,心随雁路绝。”北朝文学家庾信说道:“朝辞汉阙去,夕见胡尘飞。”诗人分处南北,吟出共同乐章。
隋唐至辽宋夏金时期,各族民众在共同生产生活过程中,展现出多元一体、融汇互鉴的文化特色。唐代诗人张仲素的乐府诗,把昭君比作仙娥,描绘了昭君下嫁呼韩邪后汉匈和谐相处、边塞安宁的情景:“剑戟归田尽,牛羊绕塞多。”诗人汪遵《咏昭君》诗中,以蛾眉代指王昭君,塑造和平使者形象,阐明平定边疆意义,借机对汉元帝以及其猛将谋臣以批评,叙说道:“汉家天子镇寰瀛,塞北羌胡未罢兵。猛将谋臣徒自贵,蛾眉一笑寒尘清。”宋代著名理学家刘子翚创作的七言绝句,刻画了昭君为民族和平而远赴边疆的形象,使用“麒麟阁”“卫霍”典故,进而把昭君与西汉功臣并列,一改宋代咏昭君诗多悲怨之风气,评说昭君之功如诗句所言:“西京自有麒麟阁,画向功臣卫霍间。”麒麟阁是西汉供奉功臣之处。
元明清时期,大一统局面为各族人民之间的互动提供了地域空间,促进了各民族思想文化的深入交流。战争与和平是历史上民族关系的两种形态,和亲就是处理复杂民族关系的策略之一,有利于国家的统一和民族的团结。
元代文人吴师道诗中说道,西汉与匈奴曾经多次和亲,但是并没有平息汉匈之间的烽火与战乱,而昭君出塞,边疆开始形成和平稳定的局面,其诗云:“平城围后幾和亲,不边烽与战塵。一出宁胡终汉世,论功端合胜前人。”虞集以昭君和亲为题所作题画诗,表达了其人生理念,觉得只要能够实现民族和解、给老百姓带来安宁,他这样述说:“天下为家百不忧,玉颜锦帐度春秋。”
明代官员汪循认为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息息相关,礼赞昭君为国家做出了贡献,诗中讲道:“死战生留皆为国,敢将薄命怨红颜。”清代王峻诗中肯定和亲的重要性,夸奖王昭君功劳堪比百万雄师,诗句颇有气势,曰:“美人一曲安天下,愧煞貔貅百万师。”女诗人郭漱玉称道王昭君是巾帼英雄,主张以和平方式处理民族关系,觉得避免战争而维护边疆稳定更为重要,她说道:“汉家议就和戎策,差胜防边十万兵。”
昭君和亲的历史,也是汉匈民族相互接触、碰撞、交流、融合的历史。对于我们客观认识中国古代的民族关系,为当前增进民族团结,加强各民族经济文化交流,增强中华文化的认同感和向心力,有着一定的借鉴意义。
来源:北京号
作者: 王一川十大股票杠杆排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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